十七数杏仁

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鸡蛋仔。

|双花|《指尖花》

《指尖花》

——有人得到,有人失去,最幸运是失而复得。


梦里有繁花光影,却没有重剑血景。张佳乐意识到这一点就立马醒了过来,头疼欲裂,像是什么人强行把他拉出那个世界的,身上还留着梦境的暗影,碰到这边冰冷的空气就凝成冷汗浸湿后背的衣物。
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,凌晨2:14,这样的时刻只适合蒙头大睡,而不适合给梦见的人打电话。张佳乐抓起被子,把自己窝起来,在被窝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是件可怕而孤独的事。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溢满狭小的、闷热的空间;听见外面寒鸦猝然“哇”了一声;秋天的小虫子垂死般呼叫着,一声一声,时有间断;风抖动着窗玻璃,格拉格拉,像下一秒就要拿匕首破窗而入。
被窝里空气越来越少,也越来越闷热,张佳乐一点睡意都没有了,打算就此掀开被子去打游戏。他刚起了念头,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可疑声音。
那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攫住,呼吸变得急促困难,神经高度紧张,脑子里除了对未知的恐惧都是一片空白。他终于冷静下来,轻声从被窝里探出头,抓过床头的电子钟。此刻卧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,肯定是往自己这边来了。
张佳乐手里的电子钟越捏越紧,他屏住呼吸,在脑子里思考着应对办法。只要他胆敢推开门……张佳乐把握着钟的手举到胸口的位置。手机在客厅充电,如果小偷被砸中,下一步是…
房间里的衣柜在黑影里像只妖怪,盯着主人的胆怯。
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,没有声音了。张佳乐此刻已经高度集中的神经让他注意到了门缝里传来的、来自客厅的灯光。现在小偷都这么大胆了?入室行窃还开灯?
还没想明白,他自己卧室的灯也被打开了。卧槽,干嘛要在卧室门口装开关?他骂自己。
然后门把也被转开了。他刚在走神,此刻再也受不了什么惊吓,门刚打开一条缝,他不由自主地学着刚才窗外那只乌鸦“哇”地叫出声,死命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对方。金属与木板撞击的声音传来。
完了。他睁开眼,此刻他不但没有反击的机会了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,仿佛一身勇气都跟着那只钟一起飞了出去,砸在了无用的木板上。
“你干嘛?”门已经大开,站在门口的人看着这一地的电子钟零件,问。
“……”
风吹过窗玻璃,格拉格拉的,像在笑话他。
都说梦见一个人应该去找他,那这个人现在摸过来了算什么?
“孙哲平你私闯民宅几个意思!”
“顺路。”来人说着已经靠近他的床铺,极为随意地躺下来,一点也不像五年未见,倒像个天天来蹭饭的熟友,做尽了没节操的事,一点也不在意贞操。
“你哄虚空鬼啊,大半夜的你顺路?”张佳乐脑子清醒了,仔细想了想刚才的事,自己真是蠢的可以,一腔郁闷现在正转化熊熊怒火烧到孙哲平身上,“必须老实交代!”
“冷死了,能弄点热的吃吃吗?”孙哲平像没看见乐爷的怒气,张佳乐他熟啊,一点都不虚。
你问为什么孙哲平有钥匙?张佳乐给的。当初张佳乐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两人都还在百花,房子不大,够两个人住。年轻的张佳乐特长是丢钥匙,这里的钥匙怕丢,他干脆给了一把孙哲平,嘱托他好好保管以便日后自己能有个安家之处。现在看来也是孽报了。
“我告诉你你别岔开话题。”想了一想,“吃的没有,我被子里挺热的你外套脱了进来。”
我说什么来着?孙哲平笑,真不愧是张佳乐,五年了,也还这样。想想,五年了,也足够一个人改变了,一直死撑着的不肯迁就的,除了自己,是不是还有个他?
“我说我过来劫色的你信吗?”孙哲平随手就脱了,进了被窝抢去大半被子,说道。
“必须不信啊。”张佳乐伸手关了灯,一脸的我不信你试试。
“那就不是了。我自己的公司……这边有个客户。”孙哲平给了个回答,翻了个身又还了点被子给张佳乐。
张佳乐就势也躺下来了,没再纠结,他觉得累了,很安心的累。他们现在都睁着眼睛面朝着天花板,身边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,那感觉很熟悉,就如同五年前、或者更早以前,他们躺在百花宿舍的床上,聊天聊地聊《荣耀》。
“我挺想你的。”孙哲平说。张佳乐刚起了点睡意,听到这话就微微偏了头去看他,发现孙哲平还是面朝天花板,目不斜视,春暖花开。
张佳乐突然笑出声来了。他说孙哲平你能严肃一点冷一点吗,这个笑话从你嘴里讲出來感觉真奇怪。
“我现在就挺冷的。”孙哲平回他,也侧过了头。他从被窝里伸出手碰了碰张佳乐的脸,“货真价实冷男子。”
张佳乐笑得更大声了。
孙哲平看着他笑。
很突然地,张佳乐就没声了,他闭了嘴。孙哲平等着他说话。他有预感今天晚上会有很多话要说。
张佳乐说:“我挺难过的,你走了以后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被窝里摸索着孙哲平的左手,孙哲平感觉到了,他没躲张佳乐的触碰,他还在等张佳乐说下去。
“我……那时候经常梦见你,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好像也会。我记得有一个梦,有人对我说,再坚持一会吧,孙哲平在来比赛场的路上。我那时候快急死了你知道吗,比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,我们都进场了你还没出现。我一直等一直等,比赛都打完了你还没出现。后来我醒了,我才知道那原来就不是……”
不是梦。
张佳乐说不出来。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噩梦,是他和孙哲平的噩梦。
《荣耀》不是一个人的游戏。他记得孙哲平很认同这句话。他偶尔也自己想到,是不是就因为这样,自己才一次次落败?
孙哲平也不说话。他侧身用右手环住张佳乐,拍了拍他,像在哄小孩子。
就这样沉睡吧。挺好。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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